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是有人偷了他们罢:那是谁?又藏在何处呢?是他们自己逃走了罢:现在又到了哪里呢?
——朱自清《匆匆》

时间,如梗在喉。
企盼白头到老,围炉取暖的结果,又害怕爱情消失,欲望殆尽的过程。
“我相信爱情的永恒,但它必须在真空中生存。”而我们的世界有真空吗?这是相信爱情的人的理由,自相矛盾又合情合理的理由一如这部电影的主题。
金基德在这部影片中把爱情和欲望分割的更为彻底和触目惊心。有关爱情的命题,他都在用他的舒缓的长镜头表现的淋漓尽致,却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我想一个理智的人也是无法给出一个答案。
问题1.爱情之于时间是什么?
爱情也许并没有时间上的限定,可是欲望会有。所以,我们可以爱着一个人一辈子,却无法对一个人永远如同初识的时候那样激情澎湃。如果爱着一个人一辈子,如果挚爱以及深爱,这样的思索也许永远没有正确而完整的答案。
爱是一种主观行为,而欲望不是。很多时候我们根本没有半点办法控制自我的欲望。可是爱情,在肉欲之外是不是还应该有其它别的东西呢。
影片里反复出现了男主角剪辑《空房间》的镜头,不知道是不是金基德对于这个命题的回答,抑或是一种巧合。欲望只是爱的一个境界,爱的另一个境界又在哪?当欲望耗尽时仍有的爱应该在哪里找到出口,是亲情吗?是无性的爱吗?还是帕拉图式的爱?《时间》里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我却在想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模糊的答案。

问题2:男人和女人的爱情有什么不同?
《时间》开篇,世喜打碎了陌生女人手中的相框,拿去修理。陌生女人犹疑了一下之后转身离开。而智宇说,相片当中的女人看起来有些神经质,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酒吧的招待为智宇服务,智宇笑着多看了两眼,世喜略有醋意,反复质问是不是智宇喜欢的类型。酒吧的女客人停车撞到了智宇的车子,道歉之后递给他一张名片。世喜醋意大发,冲过去骂人家狐狸精。于是就在不断地解释和重申当中将故事拉开纬幕。
这是一个敏感和自卑的女人,几乎所有的女人都能在她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而这个男人又何尝不是大千世界男子身上的缩影呢?
爱在男人的理解中,只要心里爱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眼睛仍旧好奇的去看去欣赏别的女人,他们认为这是非常正常一种视觉上的享受,完全与爱情无关罢了。
而对于女人,男人的这种信号,就仿佛噩耗。
“两年了?每天面对同样的脸,你是不是已经厌倦了?”世喜在问智宇,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是女人天生的爱情逻辑,她太爱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受不了男人用余光偷窥审视别的女人,也受不了男人接触其他的女人。这是一种霸道而极其浓烈的爱。女人用尽一切办法,不仅要永永远远挽留这个男人的心,还要永永远远挽留住男人的目光。于是她选择了整容。

女人的爱,专一、目不斜视,把欲望和爱情高度统一在一起。男人则不愿收起自己的欲望,任由它们赤裸裸的燃烧在眼里。欲望和爱情犹如人格分裂般躺在一个躯体里。
问题3:爱情的天敌是谁?
这是金基德要告诉我们的另一个答案。爱情的天敌是时间吗?仿佛本片的片名已经揭示了答案。但我所读到的却是另一个答案,爱情的天敌就是人们自己。
——你有女朋友吗?
——6个月前她一声不响地走了。
——什么都没有说?
——……。
——你还在等她吗?
——有时等,有时不。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不记得了。
这是影片的台词,在世喜无缘无故人间蒸发的半年里,路人甲和智宇的对话。
世喜在半年后以一个全新的面孔出现在自己深爱的男人面前。这样的选择是否是正确。
让那个挚爱着自己的男人,时而等待时而不等待自己的男人又一次爱上自己。回忆和现有的现实被分离。如果他爱着现在的我,那意味着对以前的我的背叛;如果他一味地守望着回忆而不肯接受现在的自己,那意味着另一种程度的对现有这个自我的背叛。
其实说到底就是自己与自己的较量。当世喜知道智宇内心深处仍然深爱着原来的自己时,她在智宇的眼中看到的是一张美丽而完全陌生的自己的脸。世喜回到以不同的面容与智宇两次照相留念的雕像前,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泪水已然造访就如同泄洪般难以自制。


这是一个爱情悲剧,不是天灾,全是人祸。金基德用舒缓干净的镜头,剪接出一个清冷冰凉的世界。也许正是如此炙热的爱,如此冰冷的镜头语言才能让人无法不强迫自己来思考。
智宇知道真相后,无法面对现实,万般无奈之下他选择整容,期盼与世喜重新开始。半年后,世喜怀疑身边出现的每一个男人都是智宇,她摸他们的手,期盼找到那种熟悉的尺寸和温度,整日在惶恐中度日,害怕错过重生的智宇。终于她在一次追逐熟悉的身影时,亲眼目睹了悲惨的车祸。血肉模糊的尸体让她始终无法看清爱人的脸。
脸上沾满了血迹,绝望而失神。她唯有选择再次改变容颜,让自己和自己对智宇的爱彻底消失在人间。

再次离开整容医院,她看到了最初的自己,世喜打碎了陌生女人手中的相框,拿去修理。陌生女人犹疑了一下之后转身离开。而智宇说,相片当中的女人看起来有些神经质,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酒吧的招待为智宇服务,智宇笑着多看了两眼,世喜略有醋意,反复质问是不是智宇喜欢的类型。酒吧的女客人停车撞到了智宇的车子,道歉之后递给他一张名片。世喜醋意大发,冲过去骂人家狐狸精。于是就在不断地解释和重申当中将故事再次拉开纬幕。
循环的剧情,预示着对爱和欲望的思考仍旧在周而复始的在每个人每代人心里轮回,与其说答案,还不如说关于爱和欲望根本就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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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柳月风灵 于 2007-11-29 14:48 编辑 ]